風過,山不搖 :一切音聲本是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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藏傳佛教 བོད་བརྒྱུད་ནང་བསྟན། Tibetan Buddhis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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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如果你視一切音聲為咒音,好或壞的消息將無法干擾你,猶如風不能擾動山一般。
事實上,當你聽到壞消息而生氣,只不過是讓自己痛苦罷了——既不能使亡者復生,也不能讓財物失而復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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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頂果欽哲法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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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想看,你這一天,被多少聲音綁架過?早上手機一響,是工作群@你;地鐵上旁邊人抱怨公司;中午家人打電話說一件糟心事;下午刷到一條新聞氣得手抖;晚上配偶一句不中聽的話,讓你憋了一晚上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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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的心,像一面掛在桿子上的旗子。風從東邊吹,旗子翻向西;風從西邊吹,旗子翻向東。風不停,旗子就永遠在那裡抖。風是什麼?風就是這世間一切聲音、一切消息、一切別人嘴裡出來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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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麼叫「一切音聲即咒音」?很多人聽到「視一切音聲為咒音」,會誤解:哦,我要把汽車喇叭聲在腦子里念成「嗡嘛呢叭咪吽」,把別人罵我的話翻譯成咒。不是的。那是你在用腦子硬轉,是另一種執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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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的意思是——你認出:一切聲音的本質,本來就是空性。而咒,是什麼?咒不是一串神秘的音節。咒是空性的聲音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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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念「嗡嘛呢叭咪吽」的時候,那個聲音從你嘴裡出來,它從哪裡來?往哪裡去?你抓得住它嗎?它生起的一剎那,本質是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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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聲音都是這樣。汽車喇叭——它是空氣的震動。別人罵你的那句話——那個聲波從他的聲帶出來,通過空氣,碰到你的耳膜。可是那個聲音本身,它停在哪裡?它不停。它來了就走。就像鳥飛過天空。
鳥飛過的時候,天空沒有被弄髒;鳥飛走了,天空沒有留下鳥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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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音聲本來就是這樣——從空性裡顯現,又消融回空性裡。它沒有實體,沒有一個「我」在那裡罵你,沒有一個「你」在這裡被罵。這就是咒音——聲空不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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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個具體練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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練法一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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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機響,停一秒。不要一聽到鈴聲,手立刻抓過去。停一秒。聽那個鈴聲本身。它只是一個聲波,它不「緊急」,它不「必須」。你停這一秒,你就從「被手機控制的人」,變成了「看著手機響的人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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練法二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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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罵你,不要立刻回話。他罵完了,你心裡那股火「騰」地一下上來。不要張嘴。停三秒。看著那股火,看著那個聲音——它真的在你身上嗎?三秒之後,火鬆了一點。不是你壓下去的,是它自己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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練法三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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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消息來了,也不要太高興。我們不光被壞消息吹跑,也被好消息吹跑。中了獎你狂喜,被人誇你飄起來。好消息和壞消息,是同一陣風的兩個方向。風往左吹你往左倒,風往右吹你往右倒——你還是那面旗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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練法四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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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吵的地方,就是最好的道場。地鐵裡人聲鼎沸、菜市場裡叫賣、辦公室裡打印機響——你能不能在這一切聲音裡,認得它們都是空性的顯現?你能,你就到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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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不是麻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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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會問:這是不是太「消極」了?別人罵我,我不回應?家裡出了事,我不處理?不是。山不是不動。山是不被風吹動。你該處理的事去處理,該回的電話回,該補救的損失去補救,該哭的親人你也可以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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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——你處理事情的時候,心不要被那個事情帶走。你哭完了,心還是清明的;你憤怒於那個騙局,憤怒完了,你還是冷靜地去報警、去追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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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圓滿見地高的人,不是沒有情緒。他有情緒,可是他不被情緒綁住。情緒像雨落在山上——雨下完了,山還是山。結做山,不做旗我們這一輩子,被風吹了多少次?被別人的一句話吹倒,被一條新聞吹倒,被一個壞消息吹倒,被一個好消息吹得飄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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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這一生,幾乎沒有一分鐘,是真正安住過的。法王的教授,簡單到不能再簡單——視一切音聲為咒音。不是你在腦子裡翻譯。是你認出聲音的本質是空性。它來,它走,它不留。它從來沒有真的傷害過你。是你自己伸手,把它抓過來,貼在自己心上,然後讓它割你。你鬆手。你不抓那個聲音,那個聲音就傷不到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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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還會吹,消息還會來,別人還是會罵你、誇你、對不起你、辜負你。可是你成了山。風過,山不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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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 根桑特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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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文引證出處:
1、本文所依:頂果欽哲法王(1910–1991)「視一切音聲為咒音」開示。
2、寂天菩薩《入菩薩行論》:「若事已可成,何須生憂愁?若事不可成,憂惱復何益?」
3、 《金剛經》《六祖壇經》:「凡所有相,皆是虛妄」「風動幡動,仁者心動」。
4、龍欽巴《七寶藏》《三休息》:聲空不二,一切顯現本自解脫。
5、寧瑪巴聲修(nāda-yoga)教授:一切音聲當體即空性之流露,故皆為咒。
6、名相:咒音(mantra)、聲空不二、如如山王不為八風所動。